【故事新编】开锁的抢地盘

大山里的男人初入城市干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开锁,没钱租房没钱吃饭,他如何坚持自励。事业没起步,却遇见了奢侈的爱情,他该如何选择。开锁遇见抢地盘的,对方装黑社会,他又怎么转危为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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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高兴,老家是商洛丹凤县,今年年初,我和村里的五富盘算着去西安找个活干,这几年在村里挣不到钱。按辈份五富管我叫叔,什么话都听我的。就这样我们坐上了去省城的汽车。


十年前,全村人都追着要打死韩大宝,是我给他怀里塞了两个馍,让他连夜逃的。听说他混的势大了,我打算去投奔他。 

到了西安城,我和五富都找不到北了,西安城太大了,我们一路不停的问人,走到下午,才在西南城角找到了韩大宝。还好韩大宝还记得我,我说了来意,韩大宝干脆的说,来就来了,跟我干开锁吧。

韩大宝带着我们转来转去,最后在一个小巷子的尽头踢开一扇门说,你们先住在这,不用掏房钱,就走了。五富看着这个地方想哭,我劝五富忍一忍,我们一定会出人头地的。

 

住的地方我们收拾收拾,就干净了些,能住了,每天一个人就着带来的咸菜吃两块钱的馍,开始和韩大宝学开锁。不知道韩大宝不认真教,还是他也不懂,我们就学了三天,学会怎么拆面板换锁芯就出师了。

韩大宝说西南城角这片是他的地盘,我们得自己出去找地方,去哪里好呢,韩大宝说干脆去纺织城吧,那个地方人多小区多,不过人都没钱,干开锁的少,竞争小。又给我一个旧电话,说是他以前用的,还有一叠广告贴,广告贴上印的就是这个电话。 于是我们就开始每天早上起着收来的旧自行车,去纺织城贴广告。我买了一盒五块钱的好烟,遇见人家保安不让进小区,我就发支烟让通融通融,有的高档小区干脆不让进,有的老小区也不让进,说半天好话不顶啥,还有很多保安张口就骂的。我不计较,被人看轻,必是我有被看轻之处。咱一个刚开始干开锁的,尚不能糊口,还要啥面子? 

第一天,我贴了3个小区,有100多户,晚上五富说自己一个小区都没进去,躺在楼影里睡了一天觉,我没说啥,出门去路上捡了一个烟盒,把我的烟拔出一半塞进去,扔给了五富。我让五富明天见保安就发烟,有让进去的。

第二天再去纺织城,五富非得要看着我咋干活。我走到一个家属院门口,对着门口的保安先鞠了个躬,保安斜眼问我干啥,我赶紧掏出烟说我是开锁的,来贴个广告。保安接过烟,我又连忙给他点上。保安说你听好,半个钟头你必须出来,要不然以后你就别来了,有人给你打电话也别想进去。我赶紧点头。谢谢,谢谢。我进去给五富挥挥手,五富也挥挥手走了。

 

最让我没想到的是,生意还没开张,我却认识一个女娃。我找到一个楼门刚要上楼,就看见一个心疼的女娃靠着辆三轮车,女娃给我笑笑,我一下脸红了,我今年32,还没谈过恋爱。我给女娃也笑笑,心想赶紧上楼干活吧,谁知道人家女娃笑啥呢,说不定是笑我穿的破烂。

谁知道女娃竟然给我开口了,说大哥我脚崴了,你能扶我上楼不。女娃说话是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,好听的很。我的头嗡的一下,结巴着说可...以,可以。

女娃站起来,个子比我还高。女娃伸出胳膊搭在我的肩上,我掺着她,把她扶上了三楼。她打开门,又让我进去坐着歇一下,我也不知道咋想的,就坐到她房子里和她聊了起来。

女娃叫孟夷纯,四川人,24岁,来西安两年了,现在在一家茶秀做服务员,刚才是走到楼底下高跟鞋根断了把脚崴了,看我像是个好人,就让我扶她上楼。孟夷纯不停的讲,我也不知怎么的,把我从小到大的经历也说个不停,我俩抢着说话,抢到一起时又哈哈大笑。这是我三十多年来最快活的一个上午。

孟夷纯问我要电话号码,我让她看小广告,她拿出手机拨通了,我开玩笑说这是我的第一个业务电话。孟夷纯说她早上不上班,以后早上帮我贴广告。我突然就想起来我只是一个开锁的,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,我说这个房子是你买的吧,孟夷纯说不是,是租的,这种单位的老单元房租金便宜才住这的。

忙活了一个礼拜,终于有开锁的活了,我和五富去撬了门上的面板,掰了锁芯,五富拿着坏的回去配新的,路上骑的飞快,两个小时打个来回,我们装好收了120块钱,给韩大宝还了60块钱锁钱,我俩一人落30。

晚上我和五富商量着请韩大宝吃羊肉泡,吃毕了韩大宝打着饱嗝说,你俩干个活还要跑回来拿货,太麻烦,我给你俩一人500块钱的锁,还有以前用的开锁工具,你俩一个月给我结一回账。当晚我拿到了专业的开锁工具,我开始自己琢磨这些工具怎么能开锁,白天练晚上练,吃饭练睡觉练。咱知道,你不会技术开锁,怎么能挣到钱,咱去了锁开了,咱拿钱也好看。

慢慢的活多了,有时候我和五富一天能各挣100多元,我和五富买了辆旧三轮车,放上锁子工具,又买了韩大宝一台二手钥匙机,每天就摆在五厂十字。孟夷纯每天中午两天去上班都会路过,看见我在总会笑眯眯的打个招呼。五富老问那是谁,我就是不说,五富着急了就会来句,这狗日的。

直到有一天,出了件事情。我像往常一样去小区贴广告,门卫很熟了,给我介绍过几个生意,我也给“孝敬”过了两盒红塔山。进了大门,一个小伙把我拦住了。要是说我是憨厚面相,这个人就是一脸奸诈。

他说,纺织城开锁一直是他家在做的,我们是外人,要我们走。小伙说他爸以前是当兵的,79年打仗时腿被炸断了,西安的老战友支持他在这里配钥匙谋生,都几十年了。要是我们不走,他找人收拾我们。 

我心里不信,在纺织城快半年了从来没见过他,看我生意好想来茬行。我说各做各的生意,谁不影响谁,正当竞争。小伙子急了,说你明天不走,我就砸了你的摊子,让你知道我石热闹不是好惹的。

我回去和五富商量,五富说去他妈的,我去见识见识这个石热闹。我劝住五富,说晚上咱去问问大宝,大宝干了这么多年,一定知道咋处理。

晚上收摊我俩去找韩大宝,还给他带了一瓶细勃项西凤,大宝让我俩坐,我就把今天石热闹说的话讲了一遍。大宝问你俩啥意思,我说不知道么,这才来问问以前你咋解决。韩大宝一笑,咋解决,打么!你以为西南城角这块地盘是咋来的?有人送我这块风水宝地?没有!都他妈的是我靠拳头打出来!

回去以后,五富问我,韩大宝说他打,咱打不打?我说咱现在攒了多钱?五富掏出钱了数了两遍没数清,我接过来,掏出我的钱,一共是一千六。我说五富你别上手,我来。你装好钱,要是我进了派出所,你找韩大宝借四百,把我保出来,五富说我上,我说你听我的。五富胆小,没见过世面,但是打架却是混不吝,他那一身披挂要是上去了,我怕热闹的那小身板扛不住,不敢把事情弄大了。 

隔壁的黄八来敲门叫喝酒,一看我俩的脸色,问怎的。黄八是东北人,为人热情,是我俩在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。五富给黄八把事情一学,黄八仰头喝下半杯酒,拍着胸脯说,这事情他帮我们挡了,他们老乡做装修的几十个人,出事情他一定帮我们。

晚上我喝多了,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电话响,我让五富接,五富让我接,我一看号码,是孟夷纯打来的,我一下灵醒了,赶紧接了电话,孟夷纯说今天早上天气好,问我忙不忙,不忙一起去浐河看水。

我赶紧应下来,穿好衣服,刷牙洗脸就要往外走,出门时我想了一下,回屋把那一千六百块钱装在身上。

骑车到了纺织城,老远就看到孟夷纯在路口树荫等我。孟夷纯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,红色的高跟鞋,手背在身后面望着我笑。

浐河的日头很大,我俩也没有转,就坐在柳树下面看人钓鱼,有人钓上来鱼来了,孟夷纯就拍手笑。我去河滩买了半个西瓜,让人切开,回来和她吃,孟夷纯说高兴哥你是个大好人。

我骑车子和孟夷纯往回走,走到路上被热闹拦住了,热闹带着一帮人,孟夷纯悄声问我怎么了,我说没事,你先站在路边,要是不对打电话报警。孟夷纯没有丝毫慌乱,好像没事般的,走到路旁边。

 

 

热闹走过来,用右手手背重重拍了拍我的胸口,说小子你今天再给我嘴硬。我说你到这么多人干啥,我就一个人。有啥事咱俩解决。


我身后一阵呼喊,一票人跑了过来,我回头一看,是五富黄八带着人过来了,我心说不好,不敢打群架,一打群架医药费和罚款我交不起,我赶紧上去拦住黄八。热闹一看我们人也不少,不敢冲过来,就在那跳着叫骂。五富和黄八也骂着。

有人喊一声,警察来了!大家都散了。我推着车子跟孟夷纯说,你害怕吗,孟夷纯说不怕,问我是不是经常跟人打架。我说我这辈子还没跟人动过手。

我把孟夷纯送回家,去五厂十字,看见五富给黄八和带来的人发冰镇啤酒,我去跟大家道声谢,给黄八说让大家回去吧,都辛苦了。黄八走后,五富悻悻的说狗日的今个打开了就美了,便宜那个热闹了。

我给五富说,咱是开锁挣生活的,打什么打,咱又不是黑社会,把人打了你赔得起吗。打一个人赔两千,你放开去打。打架就是打钱!我摔了一个啤酒瓶子。五富从来没有见我发这么大的火,赶紧给我赔话,说没想到这些,让我别上火。

中午接了一个开锁的电话,五富去开锁了,太阳很晒,我坐在路沿上打盹。影影呼呼的看见一个人影走向我,我睁开眼睛一看,是热闹,手里捏着半块砖,蹑手蹑脚的。这狗怂,想趁我我注意砸我的摊子,我猛地站起来,一指热闹,喊道你个驴入的想弄球啥。

热闹没想到我没睡着,先愣了一下,又举起转,说今个我砸你摊子,我心说你叫的人都走了,就凭你一个人,还想收拾我。

我说砖放下,我这摊子又不值钱。咱是手艺挣钱,不是靠摊子挣钱,你砸了没用。有事,咱俩好好说,总有个解决办法,热闹一想对着呢,就放下了板块转头。

热闹走到我跟前,指着我说,让你走,你走不走,我说我不走。热闹说你不走就不得安生,我天天缠着你。

我笑了,我说你缠着我没用啊,我一天就是开锁配钥匙,你在我这又没人给你开工资,我又不管饭。热闹说你得是耍搅我呢。我说么有。热闹想了想,头一歪,说我认得今个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娃,你不走我就去吓她,她都是夜班,哪天夜里我戴个面具,就从她身后伸手这么一拍.......

我后脑勺一股凉意。我一把按住热闹,喊,我让你吓人,我让你吓人。

 

热闹赶紧喊,大哥我错了,我认错咧,大哥你松手。我松开手。热闹一屁股坐在地上,端起我的茶杯,喝了一口,说,咱说好不打咧,你劲还大得很。

我说你到底想干啥,热闹说我本来也想在纺织城干开锁来着,我就是水泥厂的职工子弟,不过被你抢了先。我想先赶走你俩,剩下的就都是我的活了。我说多大个事嘛,以后咱三个合着干,钱挣不完,热闹没想到我这么说,赶紧说高兴哥你说的真的,我说真的,回来我给五富说一声。

晚上,我和五富详细说了跟热闹的对话,五富说听我的。一件大事终于有了结果,我心里很舒坦,我让五富搬了一箱啤酒,叫黄八不在,我就和五富喝。


从此我给人卖锁配钥匙,五富去上门开锁换锁,热闹只管贴广告,这家伙是地头蛇,啥人都认识,没有他搞不定的小区,慢慢的我们的生意越好了。这天我正和五富商量盘一个门面,好过每天风吹雨打,热闹回来了。热闹把我拉到一边,悄悄说,高兴哥,我跟你说两件事。我说,热闹你说嘛。为难啥。


热闹看看五富,五富正给人配钥匙。热闹想了想,说,是两个事情,都是你不想听的。我是热闹你别废话,赶紧说。

热闹说,第一个是韩大宝,咱一直再韩大宝那里拿锁,我今天去华清路一家专门批发锁具的,叫长城锁业,好家伙,那锁全的,啥都有,价钱比韩大宝给咱便宜了多半,我问人家,人家说韩大宝就在那里拿货的。咱以后找到拿货的地方了。

我说,韩大宝对咱有恩,没有韩大宝支持咱,就没有咱今天。韩大宝赚一点应该的。还有一件事是啥。

热闹犹豫着说,还有一件事,是关于孟夷纯的,我一惊,问什么事。热闹说,我看见孟夷纯在一家店上班,那家店不是茶秀,孟夷纯也不是服务员。我好像听出了什么意思,我抓住热闹的肩头,问到底是什么地方。

热闹说出了一句让我绝望的话。



 


(故事完)(支持原创文章,支持长城锁业)

 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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